• 2007-10-26

    《佛爱神》反面的6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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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第一个长篇《逃之夭夭》的后记中最后一句明确了我要把那本书献给风子。至于《佛爱神》,我开头是打算献给我管他叫“爷”的人。后来我又加了反面部分,把反面部分献给出现在文中的“迪迪”。文过大半后,我非但把正反两面的题词都改了,而且去掉了献给谁。我觉得我当初献的有点草率。从广义上说,我的《佛爱神》是献给所有喜欢我的人。但它还是必须有个具体的对象,是谁起了最关键的作用,让我写这个小说的呢?如果说,《逃之夭夭》是因为风子给我带来的巨大变化而写就的话,那么无疑,《佛爱神》是fm3zhang赐予我生命的礼物,他就是文中我叫“布达麻神”的那个家伙。尽管全文中写到我和他的事情的篇幅很少——太多言情小说情节的东西我不想留下,我想写的是我和他的这段恋情给我带来的影响和变化。我现在最爱的人,而且要长久的相处下去的男人不是他,而是我老公兔子。可我不打算把这书献给兔子。兔子是在我快完成《佛爱神》的时候出现的人,他对我的生活是举足轻重的,对我的未来是摧枯拉朽的,但对于这个小说,他不是引起它的那个人,他不过是小说中的一个男人,跟其他所有出场的男人分不出轻重的一个。这是小说和生活的差别。而且,我就打算把小说结束在我和兔子登记结婚的那天。那天已经不远了,也就是说,你还能看到的故事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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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你能看到的故事还多着呢!如果我可以每天争取多睡着几个小时,直接睡到后天就好了。如果我能多睡着再多几个小时,直接睡到大后天就好了。如果我能本领很大的多睡几天,直接睡到大大后天就好了。昨天电话里我问他,你大概忙到哪天,他说初六,初六就是大大后天。这期间发生了多少戏剧性的情节,我不知道还可以颠倒混乱的讲出多少来。我只知道我现在非常想见到他,想抱住他,想抱住他哭。早晨起来我习惯性的数自己睡了几个小时,总是很难超过八小时,这让我万分沮丧。我多么希望自己把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睡掉,像他一样。我几次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都在睡觉。昨天在影城的大厅闲来无事的逛书店,里面有本介绍属兔的小册子,里头写到属兔O型血的人非常贪睡,随时可以睡着,而且睡相难看。我真羡慕他啊。要是我能睡那么多,我肯定少了很多烦恼。我今晨的梦里还一直跟他在一起呢,我们参加我的女性朋友的聚会,好像在北京,然后我们一起吃饭,记得是日本铁板烧……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一起吃饭了,最后那次吃的是生蚝,那天晚上我气呼呼的没进他店里就打车回家了,我们的关系就从那根导火索开始急速恶化。我知道问题爆发是早晚的事情,但未免也来得太快了点,而且是我自己点的火,我非常后悔。虽说我知道我跟他是必须分开的,我们不合适结婚,但恋爱才短短的几周,我情感上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昨天我跟波切在外面,我几乎说的话都在回忆我跟兔子的点点滴滴,好悲情的场面。为了兔子,我这次伤的很深,可我每天的想法都还在变,追根究底,我想我还是想再见他的。去公司办退工手续的那天,我办完直接去了他的住处。等到了他楼下,我才给他打了电话,他刚刚起床准备洗澡,然后下来给我开的门,我看见了他的恼怒。他管他洗澡,我坐他床上低头看着地板,我们一言不发。他说他马上要去店里给员工开年终大会。我们那天几乎就是剑拔弩张了。他一边愤愤的系着鞋带,嘴巴里嘟囔着,我们完全是二个世界的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想法完全不同。我试图跟他说我们的事情,他说他脑子里实在装不下这些,他在想等会在员工大会上的发言提纲。他说,我们的事情明天再说好么?我只能说好,还能如何。我试图去拉他的手,被他推开。他要我们冷静几天想一想,我说有什么要想的,我们现在关系那么僵,我怎么能不过来见你,我觉得至少要把问题缓解一下才可以各自回去冷静。他依旧不搭理我。下了楼在弄堂里,他走在前面,把我扔在后面,我紧步上去再次试图挽着他,被他再次拒绝。我说我们只要稳住,慢慢来,不要有什么变化。他完全不听,他说他脑子里只有开会的事情。出了弄堂他立即给我拦下一辆TAXI,我说我不需要,他说你不回家么,我说不回,他说难道你跟我去店里,我说也不,他说那他先走了,我说好的。于是我就大脑一片空白的站在了复兴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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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也没能站着,我坐到了地上。我哭昏了过去。但我还是在努力查手机电话本,看可以找谁来救我。这个时候我情绪已经崩溃,我不能回家面对父母,我必须找个好人来救我,至少帮我情绪恢复到正常我晚上才好回家啊。最后我依靠的还是波切。我真不知道若没有他在上海的话,那天我会不会就做了傻事寻了死。失恋、婚变、怎么跟父母交代,媒体朋友圈子的面子,将来的生活,接下去的工作,等等等等,压的我喘不过气来,除了死了命的哭,我不知道我还能干吗。我大哭着在电话里跟波切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后来波切说他请假早点下班,让我去他家里等他,他马上就过去陪我。我勉强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可怎么都打不到车。我站在路边继续伤心的哭,没有一个路人停下来看我,我觉得孤立极了。10分钟后我终于叫到车,在车里我哭的更肆意了,鼻涕大把大把的团在手心里,我的小灵通没钱了,手机又短路了,好不容易让波切打进来我小灵通可以免费接,我边哭边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挂了电话还是没到他家,我完全没办法安静的呆在车里,我修手机,试图继续打给波切。又讲了一大通,估计那个司机被我汗住了。后来我跟波切说,差头司机阅人无数,其实也不当我回事的。总之,对我来说天崩地裂的事情,对别人而言都是屁一样的无关,我感觉到陌生人的冷漠,但并无恶意的冷漠,是很无奈的冷漠。我跟波切说,我走不动路,没办法爬楼梯去房间里等他,我在他家楼下的弄堂里等他。坐在那张破碎不堪的竹椅上,我还是哭啊,鼻涕横流,我也顾不上用纸巾擦,我直接用大拇指和食指压住鼻孔,往外甩鼻涕水。那样子极度低端,但也极度真实,与这条老式弄堂极度的匹配。当门房间的中年门卫男来关心我的哭事时,波切也及时赶到了,搀扶着我进了门。我发现真的有个陌生人来慰问我的时候,我表现的比他更冷漠,我压根没有搭理他。我一看见波切就冲他怀里压了过去,开始把鼻涕和眼泪擦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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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总要往前走的,这日子也要自己过下去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我活下去。折折腾腾情绪电梯上上下下,我也死撑到了今天。今天距离事发当天也快一个礼拜了。期间我给他发过态度转变很多次的短信N条,我始终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想要我们的关系怎么走。我先是痛斥了他对我的冤枉,解释了事情不是他想的和听到的那样。后来夜里又发短信要他对这些天来的罪恶行径道歉,我后来还是收到他的道歉短信的,可事情没有任何好转。他还是对我不理不睬。他几乎不回我的任何短信,我每天也霍不出去给他打电话,我怕他总有一天不接我电话,那情况就惨烈了。事实证明,情况是很惨了,但没有坏到底,至少这几天我每天给他打过去的电话,他接的态度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他还是非常忙,作息时间更加诡异,我已经完全无法知道他的生活状态了。过去我们每天打电话沟通,我基本了解他当天的生活状态。至今我们有一个多礼拜中断了这个程序,于是就一团乱麻那么糟糕了。如果我这几天冒冒失失去找他的话,多数是要扑空的。我既不能肯定他是否睡在复兴西路的那个屋子里,也不能肯定他现在是在睡觉还是在外头。反正我这几天给他打过的仅有的几次电话,他都在睡觉。大年夜那天晚上,我还像模像样的发了分手短信给他,后来他回了我,感谢我对他的好,也希望我原谅他的不能,这意思好像是我们就友好的分手了,或者是别的,或者我说的什么都不算,就像他一样,就像我们的关系一样。那天在烟火鞭炮声中,我反复的听I-POD里的一首台湾流行歌曲(黄韵玲的,其实随便谁的流行歌曲,这个时候听起来效果都是一样的),又伤感的哭了个把小时,并且把耳机哭的湿透湿透。我马上就后悔发了分手短信,然后又沉浸在戏剧性的悲伤中,很美很罪。之后乱七八糟的后悔,想和好(但不是恢复到过去的关系,因为我已经很肯定我们俩不适合结婚),想见他,想他的短信又发过N条,他从未回复过。他不回感性短信是一贯的作风,他的解释肯定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大部分时间,他确实还在睡觉。册那,我太羡慕他了!也就是说,在我还没有见到他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现在的关系算怎么样了。看来正灵验了当初姓名算命里说的,我和兔子是“男女关系不正常”。分手是肯定的了,至于还会和他拖泥带水多久,我心里没底,也可以说,我还是太留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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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吃菜饭的时候想到,我吃炒饭的时候总可以比平时多,菜饭也属于炒饭这类的。昨夜激动的看完《咸味兜风》,今天被阴郁的鬼天气又搞的要窒息。我本来约好去美容院做脸的,眉毛要修了,已经杂乱的像被灭门数月之后的中产阶级家庭的草坪,然后毛孔也可以适当的缩一缩尽管心里很明白是没用的,至少明天和他吃饭在亮敞的餐厅大灯照射下勉为其难的好看一点。可是我爸爸接到电话说可以去医院把那块被振过后还不够碎的又夹在尿道口的1CM大小的石头再振一次,然后我妈说等他们从医院回来我才好出门。我本来想把那本书里的最后一个中篇看掉,但觉得有必要把几天没写的《佛爱神》好歹加个几小节。那天跟果酱、王梆、棉棉、韩东在YY,我几乎沉默的听他们说话。说的最多的自然是棉棉,但考虑到韩东是她说话的主要对象,韩东也说了比我多年前见到他那次多的话。当年他身边的女人还是小意,现在这个女友比小意皮肤好且白,眼睛大,脸宽而短,短发红色而且挺青春,总之从面相看,与过去小意的长脸突眼黄皮肤完全是另一个星球的人种,她是不知道尼采是什么的健康女孩,她拥有硕大的健康。而韩东却从进门开始就偏头痛犯的厉害,棉棉一边叫着哎呀老韩你好可怜一边对我们叫着哎呀他好可爱啊。我绝对不是不喜欢棉棉,可那天他们后来讨论很多灵异事件的时候棉棉在我正对面我感觉到她小宇宙的阴气向我笼罩过来,我累的不得了,然后半夜2点半我乖巧的告辞了。后来在车上还吐了,吐完后我把窗开着让冷风吹我,我要把刚刚吸进来的棉棉身上的阴气吐出去吹散掉。为什么这样直爽可爱的女人身上有那么重的让我承受不住的阴气呢,唉……告别的时候韩东看我的那眼意味深长,好像告诉我你要当心啊,别出什么事了。被他这样一看我疑心更重了,就担心回去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或者看见鬼什么的。我确实不喜欢听别人说那些事情,因为我每次心理暗示都非常重,但从来不出现幻觉,这让我非常尴尬。我觉得既然我那么怕这些东西,也深信这些东西的存在,为什么我从来看不见,也从来遭遇不了,哪怕那么一点点。电梯里的镜子啊,关灯之后会不会伸出来一只老手啊,这些是我经常觉得应该会发生的可它就是坚定的从来不发生。后来我还是害怕睡不着,我给兔子打了电话过去,说我刚刚和棉棉在一起,兔子摆出一副吃惊的口气说啊啊啊,我说他们讲灵异的事情我害怕,你还好吧,你没事吧,他叫我放心说他好得很。我也真是莫名其妙的担心那种所谓的“信息”会转移到我最想要的人身上。他如果出点事,我会怎么样呢?我也不知道。韩东反复的说,棉棉的“信息”很强。所以好多不吉利的事情撞到她就会转移到别人身上。我被韩东说的疑心疑惑的,越看棉棉越像,我确实感觉到了那种被压迫的阴气的包围。我喜欢她的呀,可为什么会这样,我想我以后夜里不想再见到她了,那感觉好害怕,我不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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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酱说,他也喜欢用计数器经常检查自己长篇的字数进展,而且他更做作的喜欢在WPS的模板里打字。反正,果酱比我做作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我想他也会承认的,早晚。至于我的中年妇女品味是随处可见的。果酱喜欢我在杭州用手机拍的盘腿数人民币的照片,他还喜欢我穿大被子裹头布的做月子妇女形象。我的中年妇女腔调是深入民心的。探长那时候总怪我走路太慢,他受不了我的贵妇范儿,他甚至说出了我是他见过的走路最慢的女人此等绝决的话。跟“庸”有关的有中年妇女气息的词语包括“臃肿/雍容/慵懒/中庸/庸俗/庸人自扰/”总能非常贴切的切中我的本质。果酱让我把帽子摘下来看看我的短卷发,然后说你确实是美女作家里最好看的一个呀,我说好看有什么用啊。他说福相,贵气,大桃红。我曾经也自诩为“那个好看而温柔的中年妇女”,可是好看和温柔去哪里了……那天听棉棉也讲到一句很趣味相投的话,她说她现在觉得写小说就像是面对着自己的好朋友说话。同样的道理我最早在商羊的随笔里看到,后来我发现我自己就是的,然后发现棉棉也一样想,我觉得好好。我对王梆和果酱说,我的《佛爱神》就是写给喜欢我这个人的人看的,如果他喜欢我这个人,他肯定想知道我的生活,我写出来的东西他都会想看,就好比他喜欢听我说对他说话一样。王梆说这是好有自信的作者啊,她说她的写作则正相反,她把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我倒觉得她说的相反其实是两回事,但大家各说各话本来就是这样的。《逃之夭夭》绝对不是这样的写作态度,因为我不可能用《逃之夭夭》里的口气跟朋友说话,那是我想让别人觉得我在装B时候用的口气,那是我在上面俯视大家告诉你这个人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拉他们最终会怎么样拉我全知道拉但我就是不告诉你拉之类的狗屁态度。而《佛爱神》完全就是我对波切,对小龟,对果酱,对所有喜欢我的甚至多少了解我一点生活的朋友说话时的口气,而且我想他们通过《佛爱神》会知道更多,知道更多他们和我的关系,知道我对这些人际关系的想法和态度变化。

    67、
    照例说,我跟兔子的关系并不是《咸味兜风》里美惠和游先生的关系,我没美惠那么低,兔子也不如游先生好笑,我顶多是给过兔子那个叫做“实惠”的词语,然后游先生把“实惠”写给了美惠,因为日语里“实惠”和“美惠”发音一样。我跟波切的关系也并不是《咸味兜风》里美惠跟九十九的关系,我没美惠那么实惠,波切也不如九十九好人的彻底,我顶多让波切这2年老的太快以至于波切可以扮演九十九这个老人了。我像美惠留意游先生的点点滴滴那样留意兔子是哪天开始给我回短信的,兔子接我电话时的语气和心情大概是怎样的,多少也憧憬着明天跟兔子见上面又有多少种可能的戏剧性场面。可我还是觉得九十九太性感,那种性感我也琢磨过在探长那一缕斜过去露出光亮额头的刘海上。然后我开始回忆我对谁最来性感呢,无疑是对老头子。那些如同面筋的褶皱部分散发着致命的性感气味,甚至老年人身上的体味,年轻的男人味道都是非常淡的,皮肤也白嫩,如兔子,其实并激不起我的性欲。我也不想知道我是否激的起他的。我没有性欲又很久了,虽然我经常发短信逗兔子说想操他,其实没想。其实只是怀念他能站着抱住我挡住风。你不觉得兔子是一个适合站着拥抱的男人么?我和兔子做爱的时候也几乎不说任何话,像美惠和九十九那样。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老头子干的时候就应该这样拘谨。是节制和压抑造出了性欲而绝不是奔放,这是光头告诉我的,这是对的。棉棉在跟韩东说自己过去搞人家有老婆有女友的男人是很不对的,韩东说你也不要这样想,其实也谈不上什么不对,然后棉棉就说你这样想才是不对。我很喜欢听他们俩说那些我热衷于频繁使用的词语诸如“对和不对”“好和不好”。他们俩同时说这些词语的时候简直美轮美奂了,我倾倒了。可我还是坚持不了听他们说灵异啊气功啊信息啊鬼啊死啊那些事情,你不觉得他们俩都是属于阴影的人么?我被他们阴的直接吐了,还好在车窗外边。回到家里我还在回想棉棉的眼睛,她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的什么小朋友女孩子,而我觉得那个小女孩也是属于阴间来的。我在某人脸上看到小时候小朋友的脸的感觉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态严重了,这是我所能体验过的幻觉的最大程度。而棉棉的法国朋友飞过叶子后说他看到好多个棉棉,这是怎么做得到呢,我也抽了很多叶子但完全没任何反应,只是能不怎么想小便,太好了。你不觉得飞叶子可以让小便次数减少到4、5个小时完全不小一次么?反正叶子对我得唯一功效就是可以不小便。

    68、
    我本来打算把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都写下来,比小说更小说,甚至我把短信都留着,我怕我会忘记,我平时都是写一条删一条的。可现在我嘴巴里含着西洋参片,觉得苦。我的表情已经写下了所有。我都不想再写了。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写下来。那些短信可以删除了,因为我不会忘记的。我记得和他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所有。把我和他剩下的那点事情都写出来后,我也打算结束这个小说。我打算最后一句话就是说我开始相亲去了,没错,我昨天就相亲去了,和一个外科医生。《佛爱神》把我累垮了。写《佛爱神》的经历和这几个月的时间,尤其是和兔子的短短一个月不到,把我彻底累垮了。我现在开始讨厌每一个人,包括我曾经最爱的波切、兔子、小龟还有新认识的所有人,甚至我自己。《佛爱神》是带来灾难的小说,但它也总会结束。我不知道最后一句句子的样子。我已经等到最坏了的,我不得不安静了。我过段时间再回来写,快了,快写完了。

     

    69、
    事情却往往不是我预计的那样。灾难是很小的一次遭遇,这归结于我喜欢用夸张的姿态和诸如“生来”“从来”“绝对”……这些严重总结性的词汇。可用词和我的真实想法和态度之间的距离还是不小的,甚至是站在对面的。我喜欢总结性的描述,却往往对生活里的人与事保持着敬畏的不可定论的态度;我喜欢用夸张的腔调,却往往表现着自己中庸平缓的一面;我喜欢说“我从来都怎么怎么”,然后再对大胡子补充道,这只是我的类似于口头禅的东西,我并不真的确定我的“怎么怎么”是“从来如此”或者“从来都不”。不过ANYWAY拉(这个也是我说的狠上海腔的夹花中英组合短语),我说“从来”总归比说“永不”“绝对”好,因为一个人对她的过去多少是可以靠诚实来做一些总结性的评价的,但是对未来却真的没法说任何东西。我有时候说的“从来”确实真的就是“从来”,他们建立在我算的上好的记忆力和始终一贯的诚实直接态度上。所以,请让我再用这个句式跟久违的你打声招呼,“我跟你说过的确定的事情从来都会变卦的,但我不是一个不靠谱的人。”我的生活实在太飞了,发生的种种变动让很多旁观者咋舌,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回到平衡状态,回到我广州回来时候的那个地方。比那个地方更好的是,我身边居然多出了一堆女性朋友,布达麻神夸我说,以前你提起的都是男人,现在你有那么多女人可以提了,你的生活丰富了。与其说是丰富,不如说是健康了,男女平衡了。不仅女人缘变好,和兔子分手后我的桃花运也急速看涨,被曾经认识的好几个男人以各种方式表白爱意,然后居然在酒吧里被老外穷追猛打……这些都是我过去不曾有过的体验。至于这一个月里我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你可以去正面的“仿佛爱”里找,不过我想其实你也不太在乎这些。因为看到这里的你,应该已经狠清楚我是怎样一个人了,至于那些具体的事件其实是可看可不看的,反正那些男主角男配角又不是你。你关心的肯定是我而不是他们,这个态度跟我其实是不谋而合的。我的小说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物,那就是我。他们不是我的小说人物,他们只是我这个唯一的小说人物所做的具体的行为——跟你说话——所带出的一些信息而已。有天在半梦半醒中,作协的费老师发来短信,让我用一句话概括《佛爱神》的主要内容,我就回复道“我跟朋友说我的生活和想法”。如果说我过去写的小说都是那种巨难概括内容的类型,那么《佛爱神》截然就是巨容易并且巨准确的可以概括出来的类型。这个概念其实我一直都有,直到看到商羊把那句精确的话写了出来,后来又见到棉棉听她亲口说了一样的话,我才万分确定的把这话发给了费老师。除此之外,我暂时还写不出任何别的东西,尽管这一个月中我文思泉涌的构思了很多小说名字和写法,但我还一笔未动呢,这就不算。说到这里,我在吃酱拌油炸馄饨,就不写了,你也去吃点东西吧,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吃的东西的,至少比好看的书和人要多,我这个月瘦到过狠厉害因为没有胃口最近又反弹回来了因为每天吃好多顿而且开始馋唠了,多好,颠来倒去颠簸不破的就是平衡大道。

    70、
    可能是因为白天情绪相对稳定的关系,我最近经常做奇怪的梦。连续2天的梦都人物众多且阴郁复杂,基本都是我认识的人,醒来要花点时间把那股阴气遣散掉,否则会影响一整天的平稳心情,幸好基本都成功的。印象特别深的有次做的梦特别恐怖灾难大片,我通常是不具有做这类大梦的资质的,我缺乏想象力,但那个梦真的科幻庞大,而且还梦套梦,我以为噩梦已经过去的时候,又反复来了第2次,而且据说是真的。我梦醒后给兔子发了短信,告诉他在梦里他因为和我的事情逃避掉了,离开了这个城市,躲过大劫,直到梦醒他都没有再出现过。我刚刚恢复神智的时候还狠感慨,我想不管他是不是离开了我,他能没事我真高兴,而且我即使在那么恐怖的灾难大梦中,我还一直牵挂着他。后来我又在某个深更半夜短信大骂过他,还是为了一些他不靠谱的事情。可是第二天就消气了。看来我真的是无法记仇的人。下午看相约星期六这个搞笑节目,我除了放松一笑外,我开始想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么多张面孔没有一张让我感觉这个人会跟我有关系。而就在我暗自感慨的时候,我眼前还是浮现出兔子的脸,他的小眼睛,他几乎全黑的一身打扮,他的表情,他表现紧张不自然的各种动作,他经常有意无意的拉毛衣的高领翻来翻去的……我肯定那是一张跟我有关系的面孔,而这种仅仅面孔上的有关系,在我很多别的情人那里是找不到的。我跟他们好,是从别的地方入手的,而绝不是面孔,所以即使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我也不觉得那张脸跟我有什么关系,而是他这个人。这种对面孔的在意不简单是外表的好看与否,我前面说的不是好看,完全不是,而是“有关系”。我的感觉能非常清楚的告诉我,这张脸和我有没有关系。而能和我有关系的脸,在总的认识的人里头的比例是极低的。或许我有过几十个情人,但能让我产生这种他的脸是和我有关系的感觉的人绝对不会超过3个,而兔子正是其中之一。我可能跟你提过,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明白了这点,然后无论后来的几年中我身边是否一直有男人在,我对他关注始终是高度的紧密的深深的,因为能在芸芸众生中发现那张和自己有关系的脸,实在是太难了。基本上,符合这一条件的人,我可以在很多人里头,很远的,一眼就把他认出来,并且可以聚焦到他的细微动作。这种体验绝不是一见钟情。我没有承认过我体会过所谓的一见钟情,我确实没有。你可能觉得,是我把那种感觉想的太海了以至于达不到我的标准。但我觉得不是这样。我觉得我没有一见钟情就好像我没有高潮就好像我飞叶子没反应就好像我从未有过神秘体验幻觉之类的东西一样,它们是“事实”,不偏不倚,不是我把标准定的太高,而确实是我这种人就是不具备拥有这些神奇体验的身理和心理素质。于是退而求其次,我能觉得一个人的脸跟我有关系,就是仅次于一见钟情的事情了。同样道理,如果我觉得一个情人让我在调情过程中感觉狠美妙,那完全就抵得过高潮了。做梦也可以作为神秘体验和幻觉的候补,抽烟作为飞叶子的候补……我没有为这些高潮的缺失真正的难过或在乎过,我其实不是一个要求很高的人,我知道我不挑剔,我知道我挺好伺候的。只是能让我有兴趣的人和事情真的非常少。我后来有过那么多情人,做过那么多事情,并不全是因为我对他们有兴趣,而是顺其自然,或者更坦率点说,是出于寂寞,这里头缺少那种绝对的“不得不”。他们老说我,你心态怎么那么好的拉,我想就可以从这个角度去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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