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0-02

    《佛爱神》正面的61-72+后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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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
    我本来以为这个小说过了十万字后因为我生活状态趋于幸福稳定的关系,快没写头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现在我除了写之外,没有别的更有意义的事情去做了。我如果不把和兔子的这些破事写个明白,那是对我生命和才华的浪费。与其跟那个牛逼男人说一些自认为很重要其实在他看来完全是个屁的话,不如把这些屁话留给你看。当然这个“你”里头也包括将来是我爱人的男人。无所谓,真的无所谓,老娘跟你拼了。菲菲说的好,让你讲我,让你侧目。果酱说的也好,蠢女人,表现你自己——尽管是法斯宾德先说的,但还是好。得势的太监总管不能放失势的太监老大一条生路:我必须杀掉你,那是我要做的事,至于新皇帝要杀我,那是他的事,我先把我这件事办掉。这里头显露着多少人际关系的本质。真的只能把眼前这件事办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通过写小说来办这事。这事就是活着。我只要活着就必须把活这事办着直到最后办掉。不知道为什么跟兔子在一起到现在我突然有种想死掉算了的感觉,这种关系太他妈深刻太他妈形而上了。一个弱女子,面对活着这事和比她厉害的多的那些人——其中跟她关系最密切的厉害人就是兔子——除了写一坨比她自己更弱的文字之外,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排遣自己的哀伤了。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步田地了呢?!我死猪一样的躺在小龟家的沙发上,嘴巴里哼着《嘀哒》,穿着丝袜的腿冰冰冷,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下去了。我斗不过他就斗不过,我学会认输,要学乖,要他妈低头,要他妈活下去,要他妈妈喜欢我。苦海无涯,低头是岸。人生能有几回丢,能丢是福。嘀~哒儿~嘀~哒儿~嘀~哒儿~嘀~哒儿~嘀~哒儿~不能偷看你一秒,是害怕突然我想起,你原来太过重要,我已经呼吸不了,会突然想哭想跳想要……
     
    62、
    僵持的那几天里,我又翻出夏宇的诗集SALSA来读。我还听了夏宇和乐队合作的那些歌。我想听这个台湾中年妇女的声音,我甚至模仿她的声音朗诵她的诗歌。她知道,重复可以让我幸福。我把书页拍下来,贴到BLOG上,就这样每天贴一点,给自己看,也是给别人看,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写什么别的,还不如读她的诗呢。期间我还写E-MAIL给兔子,把拍下来的诗集封面图片,还有个别诗页发给他看。我不知道他这几天那么忙,有没有空去信箱看看。夏宇的句子太好看了。这不仅仅是小说和诗歌的差距。有的人对别人说话,就可以说的很漂亮。而我对你说的这些话,还是很家常的,我没有跟你炫耀什么。我知道鸡是很爱炫耀的一个属相。你也看到了,我的生活一团糟。唾手可得的幸福转眼就成了过眼烟云。我又回到一无所有的起点。波切说,你以为你所谓的所有,就是建立在兔子上的么!他说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这种空虚大王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我还企图通过一次婚恋关系把空空如也的自己填满,这简直是痴人妄想。波切最近反复反复的说我蠢,说我EQ低,说我单纯不懂人际关系,说我自作自受。我最好的一个死党一个活党说我的基本都是这些话,他俩对我的认识空前的一致,而且不厌其烦的告诉我他们对我的这个认识。我其实是听不下去了的,但他们俩毕竟是对我最好的二个男人。而我对兔子总表现出万分的小心翼翼,生怕破碎了什么关系之花。但越是如此,碎的更突然,更彻底。刚刚过去的那个本命年我算是彻底领教了它的威力,本以为跟布达麻神的苦恋已经到了绝顶,没想到鸡尾巴上跟兔子的婚恋遭遇让我尝到了世事无常的苦果。狗年虽说算命书上说我也不会太好,但毕竟不会差过2005那个本命年了。我们都在等最坏的,然后就安静了。我等到了最坏的,我现在安静了。所以狗年的这头二天里,我没有流眼泪。今天的天气闷的让人很想掉眼泪,我看看窗外,还是忍住了。我已经等到最坏的了,我还有什么瞎鸡巴情可以抒呢?而兔子是多么幸福,他多半还在睡眠深处,我若有他一半的嗜睡本事,必能成为一个更坚强的女人。大大后天我见到兔子之前,我不能再哭了。我知道我的眼泪很廉价,但也不能再不作他想的全心全意的挥霍了。
     
    63、
    写着写着太阳就出来了。爸爸这些天因为结石病,已经连续三天去医院打度冷丁了。上海话里“度冷丁”和“大冷丁”是一样的,我昨天跟兔子在电话里说的是“大冷丁”,还被在睡梦中的他嘲笑了一通。好了,我现在知道是“度冷丁”而不是“大冷丁”了。爸爸的这个病跟我现在的情况一样烦恼和无奈。如果把他这个病和我最近的遭遇上升到人生这个概念,那其实三者也是一致的,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反反复复的烦恼和永无解决办法的无奈。除了让时间继续往前走,除了接受这个痛,面对这个痛,度过这个痛,没有任何办法。爸爸好歹也是先去医院把结石震碎过的,就像我好歹也是去找兔子试图解决我们的问题的。但是都没用。他震过的石头不够碎,肯定有不够小的石头又夹在了关键部位让他痛不欲生。而我和兔子也是的,他不让我解决我们的问题,他就是要冷处理,要彼此不提不问不见不睬。他每天忙着各种鸟事,然后毫无时间规律的倒头猛睡,而我天天被这个没有震碎的石头折磨的苦不堪言。我和我爸有神奇的心灵相通。不仅仅在具体事件的遭遇上,有时候我半夜睡不着或者伤心的在哭,我也总听到他们房间里他的动静,他也没睡着,他可能在咳嗽可能别的,总之也不太平。然后我和他还经常想同时上厕所。诸如此类的感应事情不胜枚举。我现在想,要是我和兔子的事情有所好转是不是也会感应到我爸爸的病情,反之亦然。离兔子说的他要忙到初六,这四、五天里,我和我爸都要好好的挺过去,要知道一切总会过去的,四、五天是很长的,比起这一辈子的苦,又算不了太长了。这几天,南京的光头说他可能会来上海,我有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他曾是我少女时代的暗恋对象。我希望和他的见面多少会给这几天的僵局带来点积极影响。而且他来的那天,我也想带他去兔子的酒吧玩,这样我也可以借口去三楼看望兔子,我非常想拥抱他。我知道我现在非常可怜,波切说我贫贱的像个乞丐。其实人从来都是那么可怜的,只是大部分时间大家都装傻不说而已。“爱,是人贫贱的标志”啊!没有人有资格定义爱是什么,但我们可以不断的给它做注解,复杂的描述它,这是老天允许我们做的,他也知道我们已经够可怜了。不仅仅是我,其实兔子也很可怜的……

    64、
    我跟兔子有近十天没见面了,期间好多次我想偷偷跑去他店里看他结果都没去,转眼也就等到了初六。他当初说他要忙到初六,果然昨天我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见面,他说周五好么,我一看日历正是初六。明天我就要见到久违的兔子了,我不知道自己那时会变成哪个我。KIKA说她所有的男友都说KIKA,你有二个你,一个魔鬼KIKA,一个天使KIKA,你看你那个KIKA又出来了。我的男友中从没人对我说过这话,但昨天布达麻神在MSN上叫我“桃无常”,他说他从认识我开始我就是病的。我这种多变无常不是以一个魔鬼一个天使来计算的,我是N个什么,N个这样,N个那样,N个N……一个转身就换了念头,一觉睡醒如果我没有彻头彻尾的改变昨天的某个主意我就要开始警惕和反省了,我今天是不是出了更大的问题,怎么感觉还是昨天的,啊太恐怖了!家里安静的很,父母都去医院了,西西在门口忠心无比的等他们,我可以肆无忌惮的专心写作。期间客厅电话响过一次,是找爸爸的。我房间里的座机响过二次,一次是美容院跟我确认时间的,还有一次接起来就挂了,然后再没打来过。回上海后,我就没吃过KFC的黄桃蛋塔了,那次是在广州,我特意从探长的家里出去,第一次坐了公车,去到市中心的KFC只为了买那个新出的黄桃蛋塔,然后回去的时候公车还坐错方向,最后还是打了的去到柄胜,然后那天在柄胜跟探长吃了N个小时的饭大谈我的反人性理论。我们激烈的争论感染到旁边一个圆台面的一对男女居然动起了手。一个人喜欢黄桃蛋塔还是原味蛋塔,然后为了他所钟爱的那个口味的蛋塔做了些什么以及之后的遭遇,这些就是跟文学口味如出一辙的事情了。我喜欢《咸味兜风》,果酱和王梆都喜欢《蛇舌》,商羊喜欢《别了,我们的生活》,就是黄桃蛋塔和原味蛋塔的事情。之后衍生出来的我群发短信抒发我的强烈的喜欢,然后在卓越网上一口气定了二十本准备送朋友,果酱把书借给王梆,王梆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饭局上说起怎么把舌头改造成蛇舌,商羊说喜欢那本书并自私的只把它送给最爱的人,当伊是贞操……这些和之后的更多就对等于我买好黄桃蛋塔之后发生的种种。其实我想说的是,吃过黄桃蛋塔,我才知道我喜欢的其实还是原味蛋塔。就好像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孩子气的男人我母性很重,看过《咸味兜风》然后回想起自己过去和老头子的甜蜜生活,我才意识到我真正喜欢的是老头。

     


    65、
    最近我对写小说的积极性空前的高涨,除了要完成手头上这个《佛爱神》,我下面几个计划也已经列出来了。答应写一本纯魔幻的《大凤凰》献给波切,我想《大凤凰》里还可以写到像库布里克的《奇爱博士》那样好玩的战争游戏,真的是太奔放太好玩了。因为被那个叫大道珠贵的日本中年妇女的《咸味兜风》深深的折服,我也动了写中篇的念头。掐指算来,我长篇写过了,短篇也写过了,好像就是没有出过中篇集,不如跟这本书一样搞三个中篇集合起来做本书卖掉,也是相当灿烂的主意,尽管生分。昨夜临睡前我一直在琢磨那三个中篇该叫什么名字以及那个中篇集该叫什么名字。爸妈不在家,家里电话反而多了起来,吴先生和黄太太电话来说要过来看望我爸爸,我说他们已经去医院震石头拉,可他们说已经过来了,就叫我下去拿礼,一个水果礼篮。太好了,这样我明天就真的可以如写给兔子的信中所言,带一篮水果去看他了。而且我也越来越想把其中的一个中篇就叫做《带一篮水果去看你》。这不是对语言的迷恋,这是对关系的迷恋。也就是说,这个故事里的关系肯定牵扯到送礼,为什么要送礼,这里头又有谦卑高低关系,或者是对错关系,还有爱和疏离,我只对关系保持持久的迷恋,至于看起来好像是词语和句子的那些东西,如果不能体现迷人的关系,再有语感也是废的。我以前就喜欢果酱的那句“小左不说话的时候也可以抑扬顿挫”,就因为我感觉到那里头有很迷人的关系。后来那天听果酱解说了果然如此,小左是他从小的邻居小男生,小时候是跳芭蕾的,长的可好看了,后来果酱还和小左及其男友3P了。这就是我喜欢这句的理由。至于果酱其他的“身毒丸、花柳、少先队、政治新星、性斗士……”我都无甚感觉,太短了,看不出任何关系来,光读起来看起来好听对我来说是没用的。不过我和果酱一致喜欢我的《佛爱神》,而且我们喜欢的都是“佛爱神”透露出来的关系倒不是佛爱神是FASHION的音译这点。难得的趣味相投能多少消解我的安静和无趣,终于我们爱吃的都是炒饭了,而且只有吃炒饭的时候我们才可以吃多点的米饭。韩东和棉棉说的却是文学上的洁癖,棉棉被韩东点拨之后说出来她的洁癖其实是对不明来历的东西的主人的怀疑,韩东总结下来说是需要“秩序”。她对干净的爱好仅仅针对陌生人,如果是她的朋友,她就好很多,她觉得朋友是干净的,不是朋友的人就不好说了,谁知道那人有多脏干过多少坏事。前面妖怪发短信来说听说我听了她棉师傅四小时的话却一言未发,我解释到自己的变态安静和沉默大王禀性,说多年前在座的韩东已经领教过拉,我就是这样的,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微笑,表情绝不严肃。我感谢在座所有的朋友帮我打发那几个小时,要知道如果我自己来打发的话会慢很多很多,会很吃力很吃力,很窒息很窒息。看着那几个风格化的人,我除了安静的听之外,没有更舒服的企图了。那是我最暇逸的时候,我真希望每天都有四、五个小时可以这样过去。而且确实可以听到很多与“关系”有关的好玩的话题,譬如棉棉的洁癖归根结底就是关系问题。听朋友聊天每次多少都能听到关系问题,这对我是很有用处的,我可以拿来写,我可以把我听到的有关关系的话都收集起来。

    66、
    我们有快一个月没有说话了吧,这一个月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譬如我和兔子分手了(这里头的戏剧性可以另起一本小说),譬如我有了一个新的情人25,譬如我跟25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我跟兔子分手后算是半疗伤半度假的去跟25幽会了几天。好玩的是,譬如我多了“希匹精”这个新绰号,譬如我又在上海和布达麻神玩了几天,譬如我跟最早的男人见面聊天,譬如每天以帽子女郎形象出现,譬如我匀速的过了一个月的社会活动家生活……可我每天都想着过来跟你说话的,我尽管一再拖延自己来碰《佛爱神》,可心里却从未放下过,我只是觉得这天或许不合适,这天有事情做,我太忙的情况下,再勉强过来跟你说话是有点别扭的吧,我想你也不乐意这样。也有空下来没出门的时候,我睡到中午起来,发现上网就要花去很多时间,我还学会了看电视,然后基本晚上临睡前还看几个小时的书,有时候一发不可收拾会看掉整整一本书,我看了关于波依斯的然后爱上了蜜蜂,于是去TAOBAO整个下午的搜蜜蜂的东西,最近因为感情比较匀速所以购物欲大大抬头,这一个月里买了我上几个月的总和。我已经不爱兔子了,也从失恋中走了出来,可还没有脱离兔子综合症,就好像当时没有脱离布达麻神综合症,就是会反复在跟朋友的闲聊中提到那个人以及他的一切琐碎事件,这就是典型的“前任综合症”。如果只是情人关系的话,反而不会,而且彼此没有所谓开始和分手这么清晰的界线,关系可以模糊的保持很久。正式的恋人关系则不同,因为是认真的严肃的在乎的紧张的所以开始和结束必须有个交代,很仪式化的,也因为这样,会留下很让人没面子的“前任综合症”。因为尽管口口声声跟朋友们说啊我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多好,但从你反复提及那人的行为上,旁观者可以很清楚的知道,或许你真的已经没事了,但你的“前任综合症”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抚平。男人往往不这样,他们很少提前任,甚至很多女人也不怎么喜欢提,反正我是很严重的患有“前任综合症”的女人,我通过反复的说,来彻底扫荡心中残留的爱意。然后等半年过后大家就可以欢乐轻松如老朋友了。这次见到布达麻神就是这种感觉。我们拥抱但我丝毫没有情欲,我在他面前变得很放松,我想多说几句的时候就活泼一些,想少说几句的时候也可以很坦然的闷下去,而不再介意别人的眼光。相反,兔子是一个非常紧张局促的男人,他每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都那么无所适从,让我嘲笑的和吸引我的就是这同一种感觉。除此之外一直萦绕在我脑里的还有一个词语就是“平衡”。我发现这个月我过的特别平衡。平衡是和喜欢变化联系在一起的,变化着就是为了保持平衡。我喜欢变化绝对超过我喜欢极端,我喜欢中庸也和我貌似一东一西的突变不矛盾,都是为了保持一种浮动中的平衡状态,这个状态是要靠极端,嬗变,中庸,匀速,理性,情绪化这一切因素来保持的。尤其在没有写《佛爱神》的这一个月里,我对这种“平衡”有了更深的体会。

     

     

    67、
    我爱上了25。这种感觉我过去有所描述,但因为这里头没有任何霸占欲忌妒心和绝决,所以我总在犹豫。我爱上他和我的速度配合,他非常缓慢,带着柔情蜜意和一些我所不能预料的浪漫。我知道我和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匀速,并不想做任何改变,其中当然有微调,尤其是刚回上海那几天相思病还是很严重,还好不是单相思,尽管他回应的速度很慢,但上周五他终于问我,想你是否变态?然后我们顺着情绪用短信和电话做了爱,非常美妙,之后我还看了一会书,再之后又陪兔子聊了挺长时间的电话,然后第二天布达麻神就来了,我也没空去回味那充满了人物的夜晚。我还是经常想念他,而且他或许也不比我差,但我们不为此焦虑,我们习惯了这种距离,这个速率,现在的关系是不紧不慢的,有张有弛的,我们平衡的爱着对方。我不厌其烦的用“爱”这个字眼,并不是不尊敬它,相反,我很尊敬“爱”,所以我才觉得用“喜欢”去代替我觉得那些或严重或精彩或美好的感情是不合适的。我会把“喜欢”用在另一些朋友身上,而我若确实对对方产生了我觉得是“爱”的东西,哪怕这些爱情的表现形式大相径庭,我还是要说“爱”的,而不是别的。有些人感情丰沛,确实能够一爱再爱甚至同时爱几个人,甚至刚刚结束上一个马上开始下一个,而且那些是“爱”不是“喜欢”,我就是这样的人,而且我为此感到高兴。真的,不知道哪天,或许捧着这本小说的你也会成为我爱的其中一个人。我第一次去他那里我们没能做成。但我还是喜欢他,否则我不会再见他,跟他去跟TAOBAO卖家交易,然后跟他一路走在潮湿的小马路上,然后回去我们做成了,而且很不错。我甚至对他说,跟我在一起就不要同时跟我的女友在一起,否则我们就断,说的时候撅起小嘴恶狠狠的,我也觉得自己好玩,我真的会在乎么?他的速度还是快了点,没有像25那样跟我配合到最舒服,所以我没有爱上他,我对他是比喜欢多一点但又比爱少很多的那种感觉。他的速度不让我满意,但他其他可爱有趣的地方又非常讨我喜欢。从他住处回来的那天夜里,我其实也挺想他的,这很正常因为身体接触残留下来的情绪,幸好那种很海的感觉维持不到第二天醒来。不过还是得承认是比喜欢多一点的。他分担了我的感情世界。关于这点我没有告诉过他,我想他暂时还不需要知道,等我们磨合的速度越来越舒服的时候,我会慢慢让他知道我对他的感觉。他还是快了一些,我不知道他慢不慢的下来,又或许不是慢,而是一种别的方向上的调整,但即使他还是原来这个样子,我觉得我也能接受,我不需要每个情人都是满分的,这样我会难以取舍,这样会破坏完美的平衡状态。

    68、
    我曾经自己想过好多次,也跟朋友说起过很多次,这个小说究竟应该有一个怎样的结尾。我是非常在乎书名,头尾两句话的那种人。最初的想法是要和小说最前面的某个地方照应起来,要具备那种刻意的气氛和气势,后来不了。然后有想过要结一个非常跟“文艺腔”没关系的尾,也就是说,要和大多数严肃小说的结尾那种写写风景写写不痛不痒的东西的风格彻底没关系,这个想法我现在还是认同的,但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那个结尾句子会是怎样一副模样才是跟文艺腔没关系的呢?后来某天跟果酱王梆聊起,我又说要结尾在我跟兔子分手然后去相亲。很显然,这个结尾已经不可能了,我之后又写了起来。最近的一个想法是在人民公园的星巴克二楼跟猫猫和歪歪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说出来的,我说要么就让它放在那里,也就是一个月前我写到的地方,不要再写下去了,就这样结尾。这个很好的想法被我今天写的这些给毁了,而且如你所知,我不是一个会做什么修改的作家。结尾会是怎样的一个句子呢,这个问题我想过太多遍了。不必担心,它终将在某天到来,带着我诚实的味道,坐下来,然后不再走动。曾经有很多适合做结尾的句子,都被我提前用掉了,这就是我的脾气,好东西永远放不到最后,什么话都藏不住。或许我应该放弃小说必须有个好结尾的念头,难道这个念头比挠痒更重要么,难道比挠痒的时候出神更重要么?这几天我皮肤干燥的长出很多疙瘩,痒是个有趣的东西,应该买下来好好收藏。每次看商羊写的随笔我都会有所收获,她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今天她说到了“平庸”。我一直在判断《佛爱神》的范儿是不是那种力量分散的“平庸”,甚至,它跟“中庸”的关系又是怎样的?等这个小说写完的时候,我保证我不会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它必然已经失宠了,我会把脑力完全献给下一部小说。


    69、
    我终于找到了这个凭据——适合你的恋爱对象1月7日2月2日3月15日3月23日5月4日5月30日6月10日6月20日10月3日10月24日11月25日12月15日。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25,他说这是一个好开始,以后你会遇到更多那些日期里头的人的。我一边撒娇说着讨厌,一边把头窝进他的怀里。而关于我在法华寺求来的姻缘签,我已经在枕头下面放了超过七天,应该把它拿出来放在钱包里了。不过,我已经不想结婚了。那天下午先是滚石杂志的郝舫约我还有马良见面谈事情。他希望我帮滚石做一个专题类的大稿子,然后再写一个关于马良的稿子。这种事情就被我定义为正经事,它是不同于写小说,不同于给《女友》写消费日记,不同于接受大大小小的媒体采访的那种事情,也就是说,在这类事情上,我不能太随心所欲。而且郝舫像我的班主任那样严肃的叮嘱我,好好做,不要像换男人那样图个新鲜,这个事情你要坚持下去的!我唯唯诺诺的低下我的头做可爱可怜状。这个时候,香港苹果日报的女记者已经站在我们身边了。就在接受她采访的时候,25发了短信过来逗我,我忙采访正事,也没回他。过了一会,他又发来短信,问我今晚有空么?我突然兴奋起来,我知道他大概又浪漫发作,突然跑上海来看我了。接着他在短信里还逗我让我往后看,说有个拿着玫瑰花的人,我尽管知道是俗套的逗乐,但还是很认真的回头四顾张望看他到底是否神仙下凡。
     
    70、
    确认好他到达的时间后,我同记者去了设计师老姜那里,记者需要拍我在书堆里的照片,我正好也要去看望他。临走前,他一如既往的叮嘱我要忙正事,我还从他那里拿了向京的大册子。25直接打车过来接我,他总是温柔周到让女人感动。我说,我们去吃尼泊尔菜吧。我们后面那桌坐着一个鸡嗓子的中年教授还有他的女研究生,他一直高谈阔论哲学啊建筑学理论等等,倒不是怀疑他讲的东西破,而是他的嗓子实在太难听,难听就算了,还特别大声,餐厅那层其他各桌都是老外,只有我们能听懂他上课了,好惨啊!哦,管他呢,我说我觉得骚的男老师应该在女学生画画的时候,突然站到她身后,对着她的耳朵后面吹气。这话估计是让25印象深刻,因为我们后来在床上他就一再对我这样干。终于,那个难听的教授在对女学生一番高谈阔论后,心满意足的滚蛋了,估计那个女学生也早晚是要被睡掉的,否则拉出来吃尼泊尔菜干吗呢。吃完饭,我们去了“晴朗”喝新疆黑啤,那里正好有老板的好友开生日派对,那个女孩热情爽朗,还分了蛋糕给我和25吃,我们是那天唯一的外来客人。那蛋糕是我非常喜欢吃的抹茶红豆口味的,看着那些开心的人儿追逐嬉闹,吃着香甜的生日蛋糕,依偎在25身边,我突然感受到久违的幸福,这种感觉足够强烈,我就流下了眼泪,我还给25看,我说你看我感情多丰富啊。或许正是因为美好的感觉到达了一次高潮,于是之后的几天我都悒郁,而且莫名其妙的觉得不如意,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71、
    后来我们去电影院看通宵电影,25是头一回看《金刚》,我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我看的鼻涕眼泪一把抓,这次就没有哭了。我只是反复的对25说,你看,金刚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只狗的眼神。在影院的座位上,25的手基本一直插在我裸露的屁股和牛仔裤之间,连摸带捏的,有时候也上来捏我腰头的肉。我们都很饥渴,想回旅馆去做爱,但来到影院里,看得出25还是被那里吸引住了。等我们看完电影已经快半夜两点了,我说恐怕没法陪你了,要么我明天白天再过去陪你睡觉,25也很体谅我。不过后来回到旅馆房间我们还是迫不及待的做了。做完之后我再回的家,那天确实算晚归了,我也不管了。第二天中午还是过去,我们一直做爱,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我的候补情人K对我的在乎程度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在不算麻烦的前提下,我是很喜欢男人这样在乎我的,因为感觉被需要是很爽的,能满足虚荣心的。他知道25是我的一号情人,而且我跟他说,就好像你把你女友排在我之前一样,这是公平的。我喜欢和他实话实话直截了当,他倒也接受我的这种态度。如果25来上海看我,我肯定是陪他而不可能扔下他去找你,我想你将心比心能理解我,我在跟K说这些之前,他一直作天作地的跟我闹,他有他可爱的地方,我也还能接受。我这样的把身体和感情分布开来,不集中在一个男人身上,并不是我感情生活的常态。不过我想我会越来越习惯的,这对我有好处,我不能要命的投入爱情,那让人不好受。跟25在电影院里,跟K在他公司里,这些美好的性接触让我喜欢,让我舒服。比起让人揪心的爱情经历来,我更愿意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过就是因为最近不缺性生活,反倒让性欲抬头,天天几次的时候会感觉到有点累,25回去后,我的周末总被这种性生活空仓的感觉糟蹋掉。昨天夜里,我翻出DVD里头可能性爱场面比较多的片子快进着看,结果一个是男女主角表情怪异丝毫不勾起我性欲的关于萨满的性爱体验,另一个是关于一个法国女人突然没了性快感然后用各种方式去找回来的喜剧片。快进完这两张片子后,我还是无奈的推入看过无数片的法国片《BAISE MOI》,可以看到许多清楚的活生生热腾腾的鸡巴。尽管看过无数遍已经很难勾起性欲,但关键镜头反复倒来看还是可以促进机械手淫感觉的。我手淫完之后,把机器关掉,睡进被子里,内裤也不急着穿上,总结一下这次手淫,觉得很失败,因为当我再想起25的时候,非但心头绞痛,而且想起他的模样我的逼就强烈触动,手淫完全没有满足我,只能说是更大的挑起了我想和他做爱的欲望,可这种欲望里又混杂着强烈的情欲,所以非常非常难过。这种不适感持续了几个小时,我试图通过群发短信,头脑中构思新的小说来抵消,但直到我睡着前,那种感觉都在,都残忍的在。
     
    72、
    那天半夜,我睡不着,床头书也看完了,又不想爬出被窝放DVD,于是拿出自己已经成书的《逃之夭夭》想随便翻翻,没想到就一口气花了几个小时把它读完了。完全像在看别人的小说,似乎和自己没一点干系。除了个别地方少女的小资的让我发笑外(我不知道当时是否故意制造这样的语气来配合这个小说整体的基调,又或者是四年前我确实就是那个操行,谁知道呢,啊哈哈),结构和故事还是很不错的,不是我后来觉得的完全是堆垃圾。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合上书的时候还有被震撼的身体感觉。书和网络阅读到底是不一样的。过去我看的要么是网络上连载的我的小说,要么是WORD文档里的,从来不是这种真正的书,而且我的这本书做的非常像书,我的朋友都这样说,它摸起来看起来都特别像给人读的书。这之前,我把《娃娃餐厅》写完了,不到一万字。后来我又把《打扮成金刚的兔子先生为什么总是紧张》开了一个头。这几天我都在给杂志赶稿子,一堆接着一堆。至少,我的生活的这个阶段,开始变得稳定和美好起来。所以我的《佛爱神》也算是写完了。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相信一个作家的话。

     

    后记一

    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去看《佛爱神》。偶尔打开WORD文档,也只是翻页,眼角捕捉只言片语,然后又关掉了。我不知道对我的这个第二部长篇还能干些什么。这几天,我再一次感觉到“幻灭”,这种算不上舒服的感觉引着我来到这里,对《佛爱神》再说上几句。
    我妈妈叫我去客厅,看家里养的几只绿龟爬行。它们平时被养在大盒子里,偶尔被放到阳台地面上放爬,大盒子的盖子把阳台和客厅的出路围住,这样它们不至于爬出地界。其中最大的那只四肢动作很怪异,我妈说,你看啊,它好像不会爬。我问,那它上次会爬么?我妈支支吾吾也答不上来。
    我觉得自己跟它有点像。在开始写《佛爱神》的时候,我想我已经很会“爬”了,但写完的几个月之后,当我再去复看,试图做些修改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也四肢僵硬,不知道怎么“爬”了。我突然觉得《佛爱神》很陌生,同时也对它产生了很大的疑问,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或者说,这个东西怎么一下子变成一只怪物了呢?
    这便是一个戏子型的作家或者说一个扮演作家的戏子所能遭遇的。我今天所记录下的,就是停顿数月后的真实感受。而它的继续,如前所言,全拜重生的“幻灭感”所赐。那是由什么引起的幻灭感呢?表面上看,是感情生活的内心波动,分析下去,应该还是戏子对角色的不适应与挣扎以及这种挣扎所带来的疼痛感。我很难知道自己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台词。贯穿《佛爱神》的也正是这种戏剧感。“我”从开头到结束,一直在扮演不同的女人,这个女人跟很多男人发生了感情纠葛,但我们听到的只是她的絮叨,里面没有任何“作者”身份人物的客观描述。就这点看来,这个小说是相当简洁的。它不同于《逃之夭夭》的叙述者和叙述角度的烦杂和暧昧。《佛爱神》里的“我”在多大程度上是我本人呢?这个问题还不如换成,我在《佛爱神》中有多大的篇幅在演戏?
    一个作家(这里我想把范围缩小到二类人:诗人和小说家),他在叙事中所体现出的对现实生活的参照和对现实生活的改造或者纯粹的虚构部分,这其中我们能信他说的话几分?那么看看我在《佛爱神》的正面的题语“要把这些假事变真还是花了我不少力气”和反面的题语“要把这些真事变假又花了我更多的力气”,你相信我几分?我又能相信自己几分?这正如一个戏子投入现实生活中的情事,她所表现出来的角色特性到底会有几分?
    从个人气质上来说,我是很适合当一个小说家或者一个演员的。不过从个人爱好上来说,我又对事实真相,也就是理性范畴内的推理到结论太过热衷。这二点能造成一个人极大的矛盾,为这种矛盾她将付出的代价便是在她最在乎的事情上她总是没法做好。如果说这种矛盾破坏了一个好看的女人的内心宁静,那么它也至少成全了她的艺术野心。她贪心的希望在成就艺术野心的同时可以尝试着找到内心的平衡点去唤起那份宁静,她一再的失败。我也只能很遗憾的宣布,这次,她还是失败了。
    有人说,你看啊,她好像不会爬。
    那她上次会爬么?
    她好像从来没成过。

    06年6月24日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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