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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30
《佛爱神》正面的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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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仿佛爱
要把这些假事变真还是花了我不少力气。
1、这几年,我唯一的进步就是退化。本来我看很多书,尤其是理论方面的,现在我什么都不看。本来我看很多电影,尤其是大师导演的,现在我什么都不看。本来我英文很好,尤其是口语,现在我忘记了大部分的句型,唯一剩下的就是语音语调还算不错,那是本能范畴的东西。本来我买很多名牌,研究佛爱神,现在我基本不买,也不研究。这么说吧,可以躺着我就不会坐着,可以坐着我就不会站着,同样的,可以听音乐我就不会看片子,可以看片子我就不会看书。对,听音乐是唯一剩下的可以不动脑子的文艺欣赏活动了,于是我越发沉浸其中——每天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听音乐中度过的,大脑是空白的,肌肉有时候随音乐抽动,多是出现在听某段出神入化的比波谱,说到底,我喜欢的还是觉是。刚刚开始上班那段,我还对业务有点兴趣,看看案例,翻翻法规,后来我连参加相关会议的兴趣都没有了,我最喜欢做简单机械不必动脑子的活,譬如发传真复印接电话倒茶。我都差点忘记了,我本来是个作家。而现在,我基本只在脑子里过一遍,也懒得写下来。后来基本都忘记了。我累了。
2、我隔三差五的说人生如什么,说的最多的是“人生如梦”,后来还说过“人生如狗”,“人生算球”,“人生就他妈是个屁”……诸如此类颇具语感的废话牢骚。从这些东西你可以看出来,1、我极端无聊;2、我精力旺盛;3、我的人生观比较消极;4、我某些地方很老态了而某些地方却异常年轻;5、我有句型癖。小龟最近一直鼓励我玩“魔兽世界”,而我却狠狠地抗拒着他热烈的邀请。我只玩二个电脑游戏,这二个游戏基本也就是同一个游戏,只不过一个是另一个的变种。说白了就是把几个相同的图案拼成一条线或者一个团,然后这几个东西就扑通消失了,“它们化了”!我归结下来,因为这类游戏不必动脑筋,相当机械,又可以保持一种消耗的状态。这种状态是我迷恋的,就像我刚刚学会用电脑的时候,最喜欢看磁盘碎片整理。对的,那是一种由外太空的冷所携带出来的天煞孤星的命运。我经常抱怨孤单,但并不害怕。我很少跟人抱怨自己老。每天我照镜子的时候都特别仔细的看自己脖子上有没有纹路,那是女人唯一不能掩饰的老。我也看别的女人的脖子,尤其在公车和地铁里,别管她的表情打扮妆容有多嫩,脖子,没错,就是脖子!可有的女孩子真的很嫩的啊,最多二十,但脖子,哦,没错,脖子。这时候我会想,她可能是曾经胖过,现在瘦了,然后皮肤松下来才出来的纹路。
3、
有段时间我反复强调,我写的小说完全是虚构的,跟我的生活没有关系的,惟其如此,我才写的下去。不过这次我说的完全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情况,自己的感受,很报告文学的。自恋也好,自省也好,自我暴露也好,自我中心是肯定的。既然这是我最大的特色,我为什么不把它做到极致呢?!也好,我现在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学习,什么也不锻炼,所以我没法引经据典,也没法哲学死辩,甚至连漂亮的特征显著的句型都没了,多好!只有这样,我才能又一次跟过去不一样。我没有想比过去更好或者说更高级,我只是不想重复过去。有些地方做到了,我知道,我变得比过去更无聊,更冷硬;有些地方还是做不到,我也知道,我说话的口气基本还是那样,喜欢解释,喜欢插入,喜欢无所谓,喜欢装B,只不过这次装的更托,过时的文艺腔管那种感觉叫“颓废”是么?举个最生猛的例子来让你记住“颓废”吧,颓废的人是连自杀都懒得去的。4、
最近我单身,严格算来,有三个多月了,不严格算的话,只有没几天。单身让我孤独,像嘴里含着强劲薄荷糖再抽凉烟。我看过遍数最多的书大概就是罗兰巴特的《恋人絮语》了,不是因为它又叫《一个解构主义的文本》,而是因为我每次谈个轰轰烈烈或者缠绵悱恻的恋爱时,我总翻出它来自我安慰自我解释自我调节自我暗示自我消化自我娱乐。我在那本暗红色封面的旧版《一个解构主义的文本》里做了好多记号,划线的划圈的小涂鸦的。后来我把那本送给了布达麻神,我曾经很激烈的爱过的一个男人。我还没成佛,却爱上了一个神,所以注定粉身碎骨,幸好也没有永不超生,我在他之后也试图跟别人好过。我现在手头的那本新版《恋人絮语》是从小龟那里拿过来的。封面变成了土黄色,名字也变得更畅销,消费者肯定喜欢“恋人”两字,管它是不是絮语,也好过什么“解构主义”,什么“文本”,哪怕它只有“一个”。“文本”这个单词曾经高频率地出现在我过去的作品中,现在我真的只能当它是一个被引用到的单词而不得不写,否则我肯定说“东西”而不说“文本”,说它是块布都比说“文本”强。我渐渐的对我的退化表示出好感来。“东西”怎么都比“文本”这个单词来的好。5、他每天都要喝酸奶。我告诉他,“味全”这个牌子的酸奶最好喝,我还特意去超市给他买过一次。可我至今没有问他,味全酸奶到底是不是比其他牌子的酸奶好吃。我也没有问过他,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我觉得我问他的东西非常少,好像我对他的私生活刻意避开一样,我很自然的避开对他的各种好奇。对,我什么都没问。我每天就是不停的跟他说自己的处境,自己的情绪,自己正在干吗和想让他知道的一些心情小花絮,我不知道这会否让他觉得烦,我照样也不问他这个我烦不烦的问题。正写到这里,我就接到他的短信,对我开始写《佛爱神》表示鼓励,并说什么作家只有被逼到心灵的绝地才能写出作品之类的话……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他是班主任型的,他偏要逞强说自己是邪教型的,也罢,到底邪不邪以后会见分晓。虽然我没有问他什么,但他却很喜欢解释,他说我是狐疑人生,碰到他这种解释人生,中国电信就会很开心。有时候他会发很多短信给我解释一些我认为完全不必解释或者解释一两句就够了的事情,譬如为什么没有及时回我短信之类的。他花过一个下午的时间来跟我解释这个问题,直到他自己都被我“反解释大法”搞崩溃为止。从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为自己为何没有及时回复甚至根本就没有回复我的某条短信而做任何解释了。我现在想来,他的解释人生还是很实用的,一次说个够,以后就再也不必解释了。我想很多男女总为那几件破事吵来吵去或许就是因为当初没有在破事刚刚发生的时候一次解释个够。
6、我只能记得正在发生的事情,并且可以记录的很细致,甚至谈的上细腻。而对于过去的事情,哪怕是刚刚发生没多久的,就说昨天好了,我都不一定能记下来。我常常对朋友说,一觉过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对我来说是好遥远的日子。这种情况出现在我退化之前,也就是说,约莫二年多前,我就开始发生这种记忆力迅速衰退的事情,这之后,我逐渐开始经历我在第一节里说的“退化”事件。我抛弃书本之后转向了电影,搞的自己像要读那个专业的研究生一样。然后我就又丢了电影。DVD机器和DDVD片子基本都放在那里积灰了。我记得我之后就去研究佛爱神了。我上网查资料看图片,出去大店小店看啊买啊然后还写佛爱神专栏。我把我工作近二年的收入,包括固定工资和奖金提成全部用来买那些佛爱神的东西了,所以我是“月光族”,我基本没有存款。我经常感慨各种各样的人生,说这才是我想要的,然后五分钟以后就把之前的感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甚至还发现了这种毛病的好处,说明我并不厌倦人生,有好多种我要的生活,只不过我对它们的那种“要”不够迫切,不够持久,不够抵挡我挂在嘴边的“人生如梦”。如梦啊,看来我最想要的生活就是梦。
7、
有时候我跟我妈抱怨我怎么那么能做梦,做梦我就睡不透,睡不透第二天早起上班就没精神,反正我讨厌做梦,而且经常为此喋喋不休的抱怨。我无聊的时候喜欢回想自己早晨做过的梦,然后开始自我分析。譬如说,这几天,我就连续梦到我的朋友大头。我前阵子帮大头做过点事情,算是朋友+同事的亲密战友关系。我的那些我告诉他们我最近经常梦到大头的朋友都在猜测我是不是在暗恋大头,而且大家分析下来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我之前还做过很多有关大头的梦,其中二次我印象最深刻,一次在梦里我彻底就是大头的妻子,而且梦里还有大头和他现任妻子的女儿,那是一次“轰趴”,散场时屋内一片狼藉,我很贤惠的收拾残局,大头就过来揽住我的腰表示亲爱的你辛苦了,我的手也顺势揽住他的腰。我之所以对这个动作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当时梦里我感到极强烈的幸福感,甚至之后的几天里我一旦回想起梦中的这一情景我就难以自持的会心微笑,还伴有周身微热的甜蜜反应。我还把这个梦说给我当时的情人铁头听,他嘲笑我暗恋大头。在广州的时候,我还把这个梦说给我的老情人阿灰听,他也说我暗恋大头。第二个关于大头的梦就更声色犬马了,里头居然出现了他现任妻子。我们几个人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住在同一屋檐下,我的房间和他们的房间最多就隔了一道好薄的墙。然后有次趁他老婆洗澡的时候,我居然在他们的房间里和大头发生了暧昧的状况,我东西掉了弯腰去拣,大头也顺势帮我去拣,然后我们突然眼神交错,大头就凑近过来吻了我。这个梦之后的几天我都很不安,因为我并不觉得自己对他有类似这种男女间的念头,但梦里又反复出现这类情景,我差点就要说服自己,我可能真的喜欢大头,只是理智上一直在抗拒而已。差点的意思就是说,我现在已经不这样想了。即使最近我又再度频繁的梦见他,我也不这样想了。原因有二个,一是最近的梦里他都只是路人而已,我们不再发生男女感情纠葛;二是我不会再跟别的男人好了。8、
“佛爱神”这个单词是布达麻神想出来的,如你所知,是FASHION这个单词的中文音译名。我需要先有一个书名然后才有动力写下去。我过去的大部分短篇长篇皆如此。我坚信,名不正则言不顺。之前有好多个名字在脑袋里盘旋,不知道选哪个好,其中不包括这个“佛爱神”,而且当时可选择的那些书名我现在一个都记不起来了。“佛爱神”在我的BLOG的标题语一栏里放了数月,那几个月就是我和布达麻神恋爱的日子。那次轰轰烈烈的恋爱事件让我变了很多。“佛爱神”这个单词就是收获之一。我决定用这个单词来做书名不是为了纪念布达麻神,我对他的爱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打算写一本小说来纪念我们的爱,尽管各中情节完全比的过港台的8点档连续剧,但我还是不想写,这里你看的到我的死硬。这本书不是专门写给他的。我曾经写过一个长篇,那是写给阿灰的。我曾经对布达麻神说过,我爱他甚过阿灰。这种比较现在看来是完全作废的,我所有的爱情和爱人都是过程。既然没有结果,就无所谓最。而要死要活的程度是可以排序的,那么可以说,我最为阿灰要死要活,也许是因为当时的年轻和疯狂,我其次为布达麻神要死要活,在我已经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要死要活以后给了我一次真真切切的要死要活,让我知道,再也不要把自己看死看定,觉得自己不会如何如何,一切皆有可能。布达麻神现在有一个女朋友,他说他自己现在很幸福,他说他是因祸得福,我想祸指的就是我,而那个福自然就是他的现任女友。我衷心无比的为他们感到高兴。就算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对他更好的了,我还是无比衷心的为他们感到高兴。在写下第一句话之前,我真的不晓得我要写点什么。也就是这第一句话“这几年,我唯一的进步就是退化”让我有一种开始讲述的冲动。我就是需要这样一个句子,它是第一句,它也是最后一句,它是最重要的一句,它甚至就是全部。我的作家朋友老金曾经对我说过,你要写一本书,你必须找到一个句子,找到了这个句子你就成功了。他还举例说那本畅销一时的《狼图腾》,作家圈的口碑自然不会好,那种商业类畅销书肯定是严肃文学圈所不屑的,但老金就觉得那书有它成功的地方,老金说那书就围绕一句话写,这句话就是“一个人要把一条狼变成一条狗”。老金说,有了这句话,就行了。我当时触动很大,大归大,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今天,我穷极无聊的坐在床边,翻了几页过去看过的加缪的《西西弗的神话》其中的一篇叫《征服》的文章,读了几句我觉得好笑,没法读下去,我让自己忍一忍,继续往下看几行,或许等下就可以了,但是没忍到第二页,我就把书合上放回书架里去了。随后对着对面笔记本电脑屏幕上WINDOWS MEDIA PLAYER里配合音乐播放的视频发呆,突然我脑袋里蹦出这句“这几年,我唯一的进步就是退化”,很自然的,我就回到书桌前,建立了一个名叫“佛爱神”的WORD文档,开始写了起来。写作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件事情。这个道理同样可以为《佛爱神》所用,所以我就不再讲一遍了。9、我怎么就把这本书献给了他呢?我要把这个问题想想清楚。难道我已经彻底泥足深陷对他死心塌地的爱了么?好像没有。在很多相处当中,我可以克制,相对还算自如,而且并没有因为和他的事情而茶不思饭不想睡不着。即使我每天临睡前有希望收到他的短信这样一种心理期待,也不会影响我的正常睡眠,我承认我有期待,但我不会刻意等待,基本上五分钟之内我肯定就睡着了。但我曾经为别的男人别的感情失眠的很厉害。由此可见,我没有泥足深陷。难道他是一个很有写头的男人以至于我写这本书送给他很自然的我书里会以他为男主角么?好像也不会。他是一个很明朗的男人,明朗的人是不怎么好写的。他不具备写作中那些让人难受的特质,他基本还算一个让我舒服的男人。这个故事里最有写头的人物肯定就是我自己拉。我不是一个明朗的人。难道我之所以献书给他是为了讨好他?我献给他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自己。因为我自己的什么呢?期待!没错,对未知的下一段恋情的期待!他在我生日那天发来一条好玩的短信“你能,我能,一切皆有可能”,那么好吧,我就是冲着他这句话,就把这本《佛爱神》献给他了。我丝毫不怀疑最后的结局是你不能,我不能,我们没有可能,但这又算什么呢!我要如何和他能,我要自己如何能,我要他如何能,我要怎样一种能?我不要,我不要从他身上获得多少能,我不要。我对新恋情有所期待,但并不期待这段恋情它有多能。或许它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或许它从来没有真正算的上开始过,或许……那又如何!需要的只是一个扎实的决心,那就开始吧!我知道悬崖勒马还来得及,但还是开始吧!就算别人说过,自己体会过,真理也铁一般的说,爱情就是自我消耗,就是不好的不好的不好的,我还是铁定对他讲,我们开始吧!
10、
这几年我退化的很厉害,一方面是记忆力的问题,另一方面,我有了一个肯定被大家认为很没心没肺的习惯,那就是过去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值得留恋和怀念的。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不再重要了。不仅仅爱情是这样,其他好多事情皆如此。过去我学的专业,有的本领,读的书,看的电影,写的小说,买的名牌,恋的男人……都没意思了。我的BLOG就是最好的证明。有次一个粉丝留言说,我的BLOG就是我的垃圾场。我觉得他说的太对了,那里记录的都是发生过的,对我来说没用的东西,那里就是我的垃圾场,哪怕当时我再喜欢再兴奋再宝贝,之后它都不是我要的东西了,它们变成垃圾了,它们是个屁,我放了那些屁。我自己本来就是个屁。人生也是个屁。所有的意思就在放屁的过程里头,放屁也可以被解释成自我消耗,看,这又完全符合我的调调了。放屁的过程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等这个屁噗的一声放出去了,它就只是一团臭气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它会融到空气中,或许有的人会说好臭。而那些喜欢我的人即使觉得臭,也不会嫌弃我。那些小粉丝和好朋友,他们喜欢我,我的臭他们不说臭,他们说那是可爱的自大加一点。看不惯我的人自然就会毫不留情的说,你的屁好臭。屁确实就是臭的,就好像大把大把的自我中心肯定是臭的。可我以为,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到极限,我不如把这个做到底,喜欢我的人肯定会更喜欢,讨厌我的人说不定会因为我做到这种程度而不得不摇头说真是拿她没办法然后开始稍微有点喜欢我最后就觉得我的屁啊就是可爱的自大加一点。写作确实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喜欢。我要争取更多的人来喜欢我,我要不停的放屁,把屁放的更长,更响亮,更酣畅淋漓!11、
今天我觉得很累。倒不是身体上的累,是觉得敏感的小心灵突然贫乏起来。前几天丰富的情欲也不见了。我在MSN上跟他说话完全像跟一个陌生人一样,这让我很不适应。上午作协的费老师打电话来说要我一个短篇,参加《上海文学》的上海青年作家展示活动,我选了《做作》里头的《熊猫》,我上一阶段做作范儿的代表作。昨晚临睡前把之前写的全部看了一遍,感觉完全不如第一遍写的时候那么好。稍微修改了一些破句和别字,不想做大调整。今天上班后又看了一遍,在分段分节上做了小调整,感觉更不如第一遍写的时候那么好了。要我去看自己刚刚写好的东西真是受罪!记得我写《逃之夭夭》的时候也遇到这个问题,情绪上的枯乏,又带到文字里头去。不过那次出现这种状况是在长篇进行到中间靠后的地方,而这次我只不过写了一天而已啊!真郁闷啊!感觉是长跑刚刚开始就觉得头晕了,怎么办?也许是小月的缘故,有点透支了……那就休息一下,停几天,出去喝咖啡吧,再见,我的爱人!12、
布达麻神笑起来真的很夸张,能把脸撕开的那种大笑。我差不多每天都去看他的MSN SPACE,图片很多,排版很有点子,他有天生的造美的能力,让人羡慕。他染过各种颜色的头发,最近他的头发是黑的,长度差不多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时候的样子。我们一见面我就带他去剪头发了,剪成一个小男孩头,很乖,我觉得好看。布达麻神从来就是一个小男孩,我的爱也正源于此。他去了欧洲一个多月,明天大概就回国了。他经常有机会出国演出,而且我觉得只要是任何新鲜好玩的地方都能让他很兴奋,很开心,更肆意。想到这个我也有点高兴了起来,尽管我还是很累。他已经36岁了,但还是很不懂事,很自私,很调皮,需要人照顾。他不高兴了就哇哇叫,生病了也哇哇叫,对我生气他就骂我,甚至吼我,我也不反击,我就是沉默,并暗暗抵抗,这让他很受不了,他总主动过来和解。我们经常吵架,如果不能见面的话,吵架多数是我受罪。如果我们在一起,那最后都是我赢,他总会来讨饶,而且时间非常快,可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才十天吧。他和他太不一样了,我和他相处非常舒服,他从来都不骂我,甚至连批评都没有,他总是夸我,夸我牛逼,夸我真棒。我和布达麻神总是很折腾,很拧巴,很政治。我现在谈起他们俩都很舒服,他们各有各的好。我和布达麻神分手有三个多月了,但我还是很喜欢他的。那种喜欢从过去的占有欲支配欲情欲的喜欢,变成了现在那种阿姨对侄子的喜欢,他不像我的儿子,因为我们非常不像,但他可以做我侄子,我希望有这样一个绝逼人精的小侄子。我的小侄子他是个天才,他曾经是我的魔鬼,现在他是别人的天使。我跟他认识也有近二个月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茶馆里,那天我高烧40度。我过去知道他,也在录像里看到过他,我一直觉得他长的很好看,像个日本明星,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曾经跟布达麻神开玩笑说,那个人真帅啊,布达麻神说,那你去泡他啊,我当时笑笑怎么可能呢,我当时热烈的爱着布达麻神,我怎么可能觉得另一个男人帅就别恋了呢!我第一次见到他没怎么搭理我,可见他对陌生人并不算太主动,我只是感觉到他比录像里我想象中的个头高,腿长,肩宽,而那时候我觉得我喜欢的男人都是小个子的,我穿上高跟鞋跟我差不多的,似乎我可以一手捏死的那类,我总能平视他的眼睛跟他亲嘴。他有点高,而且我那天身体太不舒服,所以没有任何想法。那天主要是去见大头的,公事,十月是大头的生日,我提前把生日礼物带给他,是香奈尔的须后水,大头接过礼物很害羞的微笑,而且是思索片刻之后,于是那个动作让我印象更深刻了。那段日子我跟铁头在一起,铁头很疼爱我,处处照顾我,后来他陪我去的医院,一直照顾到我病愈。铁头偶尔跟我MSN聊天,也给我写E-MAIL,他是依恋我的。他快出国前,我也是有过点感情的,后来就不了。铁头和布达麻神都是小个头,很可爱,看起来都是桃花旺旺的人,像个孩子。他的型很好,对应的英文单词是figure,我喜欢夸他figure好。我跟布达麻神发生在三月(他的生日就在三月),跟铁头发生在九月(他的生日就在九月),跟他发生在现在(我还不知道他的生日或告诉过我但我忘记了)。他们是我最近的三个男人。13、
我很幸运,我现在有一个死党和一个活党,死党就是小龟。多年前,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很悲观的人,而且心结很重,他发生的困扰都一一发生在我的身上,节奏总比他晚个一、二年。我的活党是我过去的男友波切。波切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男人,好到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好。我跟他在九月分的手。你算算时间就知道这里头和布达麻神有冲突,对,是我不好,是我劈腿,我有很大的歉意和很小的愧疚。我的歉意大是因为他确实人太好,我的愧疚小是因为我没什么原则可言。在我看来,别恋不是很坏的事情,无论如何喜欢另一个人都不是一个错。所以当布达麻神告诉我他喜欢了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怪他,他告诉我这个是我们分手以后的半个月,但他可能更早就已经喜欢别人了,他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会好受许多,我对别恋的态度是否有点太过宽容?波切跟我一样是中文系毕业,所以他好歹是热爱文学的,我觉得他对文学的态度比我好。我可能要二、三年才态度好一下,其他时间基本是漠视状态,这个让我想到我对某些人的态度,也是隔很长时间联络一下,譬如作家光头和酒吧老板兔子。这种关系的好处是让关系永远扑朔迷离的精彩下去而不会有任何结果。波切对我的作品评价相当高,他尤其喜欢我那本短篇集《做作》,他夸我有绝好的语感和造句的本领。波切喜欢《做作》那样的东西,所以我想他不会喜欢这本《佛爱神》。《佛爱神》甚至比韩东的《我和你》更麽麽唧唧,更报告文学,更罗嗦,更不鸟。我很喜欢韩东的《我和你》,我读完后还跟光头讨论,光头说不好,没有韩东别的作品好,我不同意。我把《我和你》借给波切读,波切一开始觉得很不好看,他很不喜欢小说的主人公,也就是当时的韩东本人吧,最后波切还是把那书读完了。《我和你》肯定不是波切喜欢的小说。同理,《佛爱神》也不是。波切说,那样顶多满足了读者的窥私欲,而故事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意思。你正在看我的小说,我甚至连故事都没有,就是我一直在对你说话,像对一个朋友那样,诚实是肯定的,文采谈不上,而且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直到小说的最后一句话,你都不会看到什么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缠绵悱恻诡异糜烂的东西。这是一个长达半天的我对你说的话,从头到尾,鸡鸡歪歪。如果凑巧你喜欢,那说明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别的,所以你愿意听我说任何无聊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那可能是原来你是喜欢我的(你才会买这本书),但看到现在你发现压根没有乐趣,那我要说声抱歉,浪费了你一杯咖啡的钱,你可以把书合上,随便干任何别的事情。等哪一天你突然无聊,继续打开这本书,翻到你断开的地方,然后读下去(我想总有那么一天的),到时候你会知道,你并没有浪费那笔买咖啡的钱。14、我开始对“虚构”有了新的理解。我把我的生活,我的状况,我的想法如实说给你听,并不代表它们就不是虚构的。我曾经对很多采访我的记者说,相对于其他女作家,我几乎不写自己生活里真实发生的事情,我只虚构故事,建立一个新的小说世界。如果现在还有人就这个问题追究我的话,我想告诉他,曾经所谓的真实与虚构他们俩已经和解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取决于我今天翻出来的是哪张牌。白天发生的东西和梦中的故事哪个是虚构的呢?都可以虚构也都可以实构。对你来说,任何书都是你未曾体验过的一种情境,只要我写的足够透,你会如临其境,这里的“境”应当是我的“心境”,你就能说,这书好看。只有好看的和不好看的之分,没有真假之分,而且这个好看和不好看,还是因人而异。我觉得《我和你》好看,波切和光头都说不好看,而那书本身不显示任何好看和不好看的趋势,它死在那里,等待读者的褒贬。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后,我就不再执着于保守什么秘密,制造什么幻觉,我写这些和我过去写的那些没有区别,甚至连好看难看都没有区别,只有时间是不一样的,时间是区分所有东西的指标,时间是最大的谜。
15、
我在律师事务所的工作做到下个月底结束,明年春节以后我打算去北京生活半年。写作,还有做图文书。这个决定我已经告诉了我妈,但还没敢跟我爸说。我跟我爸的关系很复杂,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写本关于我和我爸的关系的书。现在还不行,我现在还是很怕他,甚至超过我怕老。
16、
我跟他本来是好朋友。我想我们现在也是,希望将来还是。我老跟他说,男女无非是从朋友到男女最后回归朋友。我跟他从朋友到男女好像是从杭州开始,我说的是我,我不知道他。他嘛,老装可怜,喜欢唱王菲的棋子,说自己是一颗棋子,来去全不由自己,好像我一个巴掌也能拍的响似的。那次去杭州还是公事,我本来还约了一次即兴的盲约。那人来火车站接我,然后我们先到我住的旅馆,他和大头他们都住那里,我们一到那里我就看到了大头,很有趣的是,他本来一直叫我小朱,这次却改口叫我妖妖,让我一下子有点懵。本来他们都叫我小朱,头一个叫我妖妖的人就是他,我至今都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叫妖妖的。反正后来大伙都改口叫我妖妖了,大头说他也就改口叫妖妖吧,妖妖这个叫法比较现代化。之后大头有时候叫我妖妖,有时候叫我小朱,我喜欢他这样。每次说到大头我总能说很多话,跑题好远,这不能马上归结为我暗恋他这个老话题,我更倾向于说,他对我影响很大。他是那种有强大小宇宙的人,他的小宇宙经常包围住我,让我不得不多说一点。还是说我和他的事情。我去杭州是打算和那人好的,尽管这种期待很滑稽,但我还是很严肃的过去要和他好的。但当我和那人一起到了场地,我见到他的刹那,我感到好开心。我对于再次见到他表示出很本能的开心,这种本能的反应远远超出我之前每天的胡思乱想。让本能带着自己走是最好的。17、
从第10节以后,我就不打算再复看我写过的那些。我要写到底,然后从头开始复看。这样做是为了能把这个小说写完,小说写完我才能把它送给他们。我已经答应要送给他们的,我不能食言。另外,也可以保持良好的自我感觉。否则我的自我否定太过激烈以至于强烈阻碍我继续写作。让一个作家反复修改自己的作品真残酷!反正我是没打算这个小说要如何伟大如何高级,所以我不想白吃那份苦。有了那个关键的句子“这几年,我唯一的进步就是退化”,我觉得我怎么写都是对的,而且这种想法会越来越坚定。18、
今年的冬天来的真慢。我的生日是立冬,也就是说,应该是深秋,而11月的上海一点深秋的意思都没有。这个秋天像个球。中午还跟他说,要停几天不写了,因为好干,心情一点不湿润。结果还是又写了一下午。每当我开始写一本书,这个动作就变得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本来这个时候,我肯定在跟他短信玩乐,或者在网络上无聊的重复一些动作,看朋友们的BLOG,查感兴趣的人的资料,还有BAIDU/GOOGLE我自己。今天这些事情我基本没做,我的小心灵里全部都是《佛爱神》。当极度空虚无聊的我有了一件具体事情去做,如果那时候我精力还算旺盛的话,那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咯!要不是身处小月的正中,我估计今天能写更多更密集的东西出来。之所以不顾小月继续往下写,一来是控制不住写的惯性,因为别的事情都不如这事重要,我已经没法再干别的,二来小月中的疲乏和我的中心句的气质非常吻合。这时候写出来的单词和句子所散发出的味道应该就是这个小说天生的样子,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必须尊重这样一种老天注定。如果有人说这是一种无所节制的很坏的写作方式,那么我既不打算否认,也不会同意他——至少我节制了自己以往那些炫技掉书袋和短句癖。说到底,我写我的,没有好坏,只有不一样。评价任何别人的作品都是虚妄啊,比秋天还球的虚妄。19、
最近几天都下雨。下午从老板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地板又湿掉了。我在老板的房间抽烟,然后女同事进来问我要烟抽。她主动跟我聊天,谈起她月底就要走。老板明年以教授身份为主,业务方面基本把团队就解散了,所以我们该走的都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非如此,这份异常轻闲的工作我还真可以再做几年。她说她的情况,和外头的雨,越发让我觉出一种凄楚。这种凄楚一直伴随到我下班的路上。地铁里我总面无表情,耳朵里塞着I-POD,偶尔看看门玻璃的反光,发现自己这几天确实瘦了。本来今晚跟波切约了吃晚饭,他工作太忙只好作罢。想起小龟小两口我也不好常打扰。自从小龟感情生活稳定以后,我肆意约他出来鬼混的次数就递减了。跟波切虽说分手,但还经常见面吃饭一起活动,于是很多撞见我们的人都用诧异的眼神打量我们,嘴巴张开到欲言又止的程度,然后笑一笑,打个招呼又继续上路。我就是这样自私的女人。而且怎么说呢,除了跟死党活党出去玩之外,我很少约别的朋友。倒不是说交情浅,只是不习惯。譬如说跟我相当要好的RORO,果酱和现已在法国的小树,我们可以说很多话,彼此了解并互相喜欢,但却很少见面。我认识小树很多年了,她去法国前我们总共才见过三次。今年她和洁白回上海,我们也是拖到她最后又要回法国前在中山公园门口的MC匆忙见了一下,寥寥数语,她带了礼物送我。我当时的主要话题就是和布达麻神的关系,小树觉得我跟布达麻神谈恋爱是很牛逼的事情,她也觉得他是天才。所以后来她得知我们分手后很惋惜。我和RORO的情况也差不多,见面次数稍微多过和小树的,但也没超过十次吧。RORO很有才,我喜欢她的表情和动作,甚至潜移默化的受她影响,有段时间我拍照片时候的表情完全就是RORO的。她跳舞时候的样子也让我着迷。我和RORO的约会基本就是吃饭,RORO每次和我吃饭胃口都显得不错,这让我很舒服,我不喜欢和不爱吃饭的人吃饭。见果酱的次数就更少了,我也在考虑等小月过后找他玩。他的房子其实就在我家附近,他也约我一起吃夜宵,我说只有等我去北京以后了,哈。每次都想好,却不去做,我对死活二党之外的人的约会都好懒的。至于别的新认识的朋友或者工作中认识的开始发展友谊的那些人,我甚至有些从来都没见过,大家只是在MSN上显得特别亲,譬如絮絮。我最近也有约他见面的打算。20、
单身的日子就是这样。刚刚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总想呼朋唤友的出去瞎疯,不过基本也就停留在呼唤的阶段,真正执行的恐怕不超过二次。后来索性坦然面对孤单了,觉得找一堆也不是太同党的朋友意思也不大,而且还花钱。我最近相当节省。吃饭用家里给的餐饮卡,交通用家里给的交通卡,基本上我钱包里的现金可以保持不动。最近对买衣服的兴趣也降到最低。给《女友》每月的消费日记差不多也要把家里的存货写空了,也不管下一步了。回家吃好饭,直接就进自己屋里打开笔记本开始敲敲打打。把现在时的东西全部记录下来,毫不留情,决不改动。如果这是日记的话,未免太详尽,如果这是访谈录的话,未免太日常化。所以这只能是小说了。好多作家都反复强调过小说要“小”,至于如何去小,大家各有各的本事。到了我,就是现在时的去记录自己的退化过程。也就是今天跟女同事闲谈间,她说到现在连杂志报纸都懒得看,后来我在回家的公车上回想这句话,联系到自己的退化症状,我发现退化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或许好多上班族都这样。我把这归结为衰老,这是一种不同于老年人的老,是能量锐减的过程,而真到了老头老太的时候,反倒又像孩子一样的小了。成年人是退化症状的直接体现者,每个成年人都在目睹自己的退化,却少把它说出来,说的清楚起来。老,是一个过程。我怕的也正是这个过程,而不是“老了”这个结果。但它又实实在在是我这几年唯一的进步。进步是一种向后的自我消耗,它必定是让人恐惧的。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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